设计师的时间分配巨变:以前设计师 60%-70% 的时间在画图和做原型。现在,这部分时间压缩到了30%-40%。剩下的大量时间,设计师需要直接与工程师“结对”,甚至自己上手写代码进行“最后一公里的抛光(Polish)”。

—Anthropic 设计负责人Jenny Wen

(曾任 Figma设计总监)

 

“当‘传统设计流程’开始失效”——最近一场播客对话引起了广泛讨论。

Anthropic 的设计负责人 Jenny Wen 在采访中提出一个非常直接的观点:

我们曾经奉为圭臬的传统设计流程,已经失效。

发现需求 → 发散思考 → 收敛 → 画原型 → 交付开发

这套流程,在 AI 时代正在被打破。

这不是观点争议,而是现实变化。

一、为什么传统设计流程开始失效?

过去那套流程的前提是:

工程实现成本极高。

工程师需要高度精确的设计蓝图才能开始写代码。

设计师必须提前把所有状态、细节、边界条件画清楚。

但今天,工程速度被 AI 放大了。

工程师借助 AI,可以在一天内提交几十个 PR。

他们不再需要等待设计师数周的 Mockup。

一个模糊想法,可以直接变成可运行原型。

设计图,失去了“唯一实现入口”的地位。

二、AI 的非确定性,让静态设计失去预测能力

生成式 AI 带来了另一个问题:

输出是非确定的。

你无法通过一张静态设计稿,预判 AI 的真实行为。

你必须:

  • 在真实代码环境里

  • 用真实数据

  • 测试真实交互

这意味着:

设计不再停留在“画图阶段”。

设计必须进入系统本身。

三、设计师的时间结构正在改变

过去设计师 60%–70% 的时间在画图和做原型。

现在,这部分时间被压缩。

更多时间投入在:

和工程结对

直接修改实现

调试系统逻辑

打磨真实体验

设计师开始进入“最后一公里”的抛光阶段。

这本质上意味着:

设计不再是交付文件。

设计成为产品的一部分。

四、设计师正在分化,而不是消失

Jenny 提到一个非常重要的趋势:

未来的设计师会分化。

这和我在实践中的观察一致。

第一类设计师:

停留在界面层。

他们仍然主要负责视觉和组件表达。

第二类设计师:

进入系统层。

他们理解产品逻辑,懂一点代码,能直接构建原型甚至产品。

差距不在于审美能力。

差距在于“创造能力”。

五、管理者回归 IC 的意义

Jenny 选择从设计总监回到一线 IC,这一点非常值得思考。

她的理由很简单:

如果脱离一线工具,就会失去对新工作流的体感。

在 AI 改变工作方式的时期,

不理解工具,就无法指导团队。

这背后是一个更大的信号:

AI 时代的领导力,来自实践,而不是汇报。

六、未来真正稀缺的三类设计师

结合她的招聘判断,以及我自己的观察,未来有价值的设计师,大致会集中在三类:

1)强力通才(Strong Generalists)

懂设计,也懂一点代码、产品和业务。

在边界模糊的时代,这类人最有适应力。

2)深度专家(Deep Specialists)

在极细分领域达到顶级水准。

AI 可以做到 80 分。

但最后 20 分的极致感受,仍然来自顶级专家。

3)没有包袱的构建者(Craft Builder)

年轻设计师,或者没有传统流程包袱的人。

他们不纠结流程。

直接用 AI 工具构建现实。

这类人,是天然的 Builder。

七、真正的机会,往往来自“不可读”的想法

Jenny 提到一个来自风投的概念:

Legibility(可读性)。

如果一个想法谁都能看懂,那多半已经被做烂了。

真正的机会,往往存在于那些“暂时不可读”的原型中。

设计师的价值,不是做漂亮界面。

而是像投资人一样:

识别潜力

结构化混沌

把不可读的想法变成可用产品

这是一种判断力。

而不是执行力。

八、设计的时代没有结束,但它正在扩展

未来 80% 的设计师,不再只是设计师。

不是因为设计消失。

而是因为设计进入系统层。

设计从“表达未来”,

转变为“构建现实”。

设计师第一次可以掌控完整创造链条:

Intent → Structure → System → Iterate

这是结构变化。

不是工具升级。

九、顺其自然,但主动进化

Jenny 引用了她父亲的一句话:

“It is what it is.”

不要抗拒变化。

AI 不会因为焦虑而停止。

与其守住旧的边界,不如进入新的结构。

把手弄脏。

进入代码。

使用工具。

从设计师,进化为构建者。